泌醫筆記・水蒸氣治療(五)

水蒸氣治療後需要再處理,第二步怎麼選?

再吃藥、再檢查與再手術,是三種不同結果;先找原因,才談下一步。

江佩璋醫師
江佩璋醫師外科・泌尿科雙專科
江
作者:江佩璋醫師(外科・泌尿科雙專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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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做過水蒸氣治療,後來又開始吃藥,該怎麼理解這個結果?」
「第二次治療要怎麼在水蒸氣、電刀與雷射之間選擇?」

我的看法:再介入先是一個結果,接著要做的是重新診斷。有人是原有阻塞仍在,有人是膀胱頸或尿道出現新問題,也有人出口已經改善,留下的是膀胱儲尿症狀。先分清原因,第二次治療才有機會正中問題。

在我心中,把治療只分成「成功」和「失敗」兩個抽屜,雖然乾脆,卻會丟掉下一步最需要的線索。

一位患者三個月後尿流已經變好,只剩夜間頻尿;另一位改善很有限,膀胱鏡看到中葉仍堵在出口;還有人一年後逐漸又變細,最後發現是膀胱頸或尿道狹窄。三個人都可能覺得改善幅度有限,需要的處理方向卻各自不同。

重新吃藥、再次檢查、再次手術,要分成三筆帳

研究談「再治療」時,各自採用不同定義。有些計算再次接受手術;有些把恢復甲型阻斷劑、5α 還原酶抑制劑或膀胱藥物也算進去;還有些患者在接受膀胱鏡或尿動力檢查時,便會擔心治療出了問題。

2025 年一項 155 人、單一術者的回溯研究中,48 人在水蒸氣治療後重新使用攝護腺相關藥物,中位時間 4 個月。解讀這個比例時,要連同各院所的開藥習慣、追蹤方式與患者條件一起看;它也提醒我,患者選手術的理由若包含「希望停藥」,術前就應把這個期待單獨說清楚。

重啟藥物可能是短期過渡、處理殘留的頻尿急尿,也可能代表阻塞改善不足。處方紀錄告訴我們藥物重新出現,下一步仍要回到症狀、尿流與解剖找原因。

從 4.6% 往下看,會看到不同原因

2022 年《European Urology Open Science》報告 461 名連續接受水蒸氣治療的患者,平均追蹤 16.7 個月。期間有 21 人接受再次手術,占 4.6%;其中 11 人在第一年內再處理,再介入的中位時間為 11.5 個月。

把 4.6% 往下拆,研究最有臨床價值的部分才會出現。21 次後續處置包括 8 次膀胱頸切開或切除、6 次經尿道攝護腺切除、4 次綠光雷射汽化,以及 3 次再次水蒸氣治療。這 21 人呈現的是多種問題,各自走向不同出口。

研究中的再次膀胱鏡影像曾看到未充分處理的中葉、高而阻塞的膀胱頸、左右腔室不對稱,以及消融後形成的空腔。它讓我更確定:第一次治療的解剖判斷與注射紀錄,既影響當下效果,也幫助日後看懂發生了什麼。

這篇研究來自單一體系,平均追蹤 16.7 個月,因此 4.6% 描述的是這段期間的真實世界經驗;五年機率與跨手術排名,仍需要更長期、可直接比較的資料。

症狀仍在,我會把問題拆成三層

第一層是時間。水蒸氣透過後續組織反應逐步打開通道,早期水腫、發炎與組織吸收都會影響排尿;判斷時間點太前面,可能把恢復期誤認成最終結果。

第二層是出口。要看治療範圍是否對應阻塞位置,並逐一確認殘餘中葉、膀胱頸問題、尿道狹窄、壞死組織或後來再次增生。尿流速、餘尿、超音波與膀胱鏡各自提供線索。

第三層是膀胱。尿急、頻尿、夜尿可能來自膀胱過動、夜間多尿或睡眠問題;排不乾淨也可能是逼尿肌收縮力不足。出口改善後,膀胱仍可能保留多年高壓工作留下的反應。

出口確實打開了,症狀為什麼還可能留下?

水蒸氣治療前後壓力尿流散點圖,顯示多數患者膀胱出口阻塞指數下降,但少數個案未改善
論文 Figure 2。箭頭連接同一位患者治療前後的壓力—尿流位置;大多數往低壓、高流速方向移動,但仍有例外。右側長條顯示「阻塞、介於兩者、非阻塞」的比例改變。原圖僅等比例縮小。來源:Wolters 等,Prostate Cancer and Prostatic Diseases,2025;CC BY 4.0。

這項研究共分析 193 名患者,其中 19 人有治療前後成對的尿動力資料。平均膀胱出口阻塞指數從 70.3 降到 21.6,顯示水蒸氣治療確實能降低出口阻力;其中兩人的移動方向與整體趨勢不同。

我讀這張圖時,會把抽樣方式放在平均值旁邊:這 19 人並非隨機抽樣,研究中心多半因患者仍有儲尿症狀,才安排術後尿動力檢查,帶有明顯的選擇偏差。這張圖很適合用在再評估:症狀持續可能來自出口,也可能來自膀胱;即使尿流稍微變快,仍要確認高壓阻塞是否存在。

第二步跟著原因地圖走

如果檢查顯示局部治療不足,患者仍高度重視低侵入與射精保留,再做一次水蒸氣可能是可討論的方向。若問題在高膀胱頸或膀胱頸攣縮,處理膀胱頸才對症;若有明顯殘餘腺體、症狀嚴重,且患者把最大改善與耐久性放在前面,電刀切除或雷射剜除通常更值得評估。若主要是膀胱儲尿或收縮功能,治療重點便應轉向膀胱。

2026 年 EAU Endourology 的敘述性回顧整理了微創治療效果未達目標後的救援經驗。再次微創、電刀切除、剜除或其他消融都曾被使用,但正面比較仍很稀少,現階段更適合依原因與患者目標個別選擇。

面對這份不確定,我會先說清楚改善落差的原因,再和患者重新排列目標。這比照著第一次的劇本再演一次,更能保護第二次機會。

江醫師觀點:第一次治療,就要替第二步留下路標

我會把再介入視為一種品質檢查。術前影像、膀胱鏡所見、每一針的位置、是否處理中葉、術後尿流與餘尿,如果都有紀錄,結果偏離原先目標時就有地圖可循;完整紀錄也能讓後來接手的醫師直接延續判斷。

談水蒸氣治療時,我也認為應先談後手。這是為了讓患者知道:選擇低侵入,仍然保留未來的治療選項;若真的需要第二步,再重新判斷原因與優先順序。

再介入可以是療程調整的一部分;把原因弄清楚,才能好好使用第二次機會。

如果目前仍在術後恢復期,可先讀水蒸氣治療後排尿還沒改善;若想理解第一次治療紀錄為何重要,可接著看攝護腺水蒸氣治療的技術細節。

資料來源

  1. Whiting D 等:461 人真實世界早期結果與再介入方式(Eur Urol Open Sci,2022;39:72–78)
  2. Wolters M 等:水蒸氣治療真實世界結果與成對尿動力分析(Prostate Cancer Prostatic Dis,2025)
  3. Bogatova S 等:攝護腺微創治療失敗後的再次微創、切除、剜除與消融(World J Urol,2026)
  4. Nguyen V 等:水蒸氣治療後重新使用藥物的真實世界分析(Transl Androl Urol,2025)